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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夏秋冬皆可读

2019-10-10 00:28 weila

有些东西,唯经沉淀,方见其精华。一如《幽梦影》,初读时,惊艳,欣喜,忽觉思绪万千,却落笔无言。经过细细寻味,方知书中旨意。

其实读《幽梦影》纯属偶然。本来是想找一本《小窗幽记》来读,网上淘书的时候看到了《小窗幽记》和《幽梦影》的合集,二者同属清言小品,就买了下来。收到书,就被《幽梦影》中如醇香酽茶般警醒,空谷幽兰般清雅,而又不乏诙谐幽默的文字深深吸引。但是这类小品内容宽泛,典故、文献、史实等无所不包,其中有很多我不甚了解的地方,难免遗憾,于是又淘了一本带简注和点评的,读起来不仅轻松了很多,也增添了更多乐趣。

张潮交游甚广,与当时许多文人多有来往,《幽梦影》写成后,为此书评点者竟多达百人。如此看来,倒很像当下的微博,一言激起千层浪,引众人围观。如张潮在写季节变换时道:“春者天之本怀,秋者天之别调。”春天万物复苏,生机盎然,正如“天地之大德曰生”,应为天之本怀;秋天落叶萧萧,万木凋零,却是别调了。寥寥数语,尽显文人通达素怀,大气,从容,横生趣味。读罢之后,却忍不住想,那夏呢、冬呢?张潮没有一一赘述,其后的一句评点却满足了我的些许好奇。评点道:“夏者天之客气,冬者天之素风”,与张潮之语相映成趣,而像这样的评点还有很多,如“得春气者,人之本怀;得秋气者,人之别调”等等,让人在饱览《幽梦影》精简丰厚的感悟同时,又似乎看到众人围炉夜话,评文点句的别样情景。

自古以来,就常常以书喻人,张潮也将友人分为四类:“对渊博友,如读异书;对风雅友,如读名人诗文;对谨饬友,如读圣贤经传;对滑稽友,如阅传奇小说。”博览全书,广结好友,人生快意之事,也成就了《幽梦影》的一段段佳话。

《幽梦影》中,张潮总是以优雅的胸怀寻找、赞赏美好的事物,下笔之处,至情至美。如声——“春听鸟声,夏听蝉声,秋听虫声,冬听雪声”;如花——“梅令人高,兰令人幽,菊令人野,莲令人淡,春海棠令人艳”;又如“艺花可以邀蝶;垒石可以邀云;栽松可以邀风;贮水可以邀萍;筑台可以邀月;种蕉可以邀雨;植柳可以邀蝉。”一个个“邀”字,顿使景色四溢,满文生香。

张潮在《幽梦影》中还多次写到读书和游山。从“天下无书则已,有则必当读”“无名山则已,有则必当游”到“若读书与游山,虽或相倍蓰,恐已不足以偿所愿也”,字里行间流露出他对读书游山的无比钟爱,想必这也是文人豁达闲雅的根源所在。而在“有工夫读书,谓之福;有力量济人,谓之福”中,更可以看到他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的胸怀。

在张潮眼中,完美人生应“十岁为神童,二十三十为才子,四十五十为名臣,六十为神仙,可谓全人矣。”对他来说,人生之路虽未及其十之五六,却无颓然之意,留志于心,安于闲乐,因“闲则能读书,闲则能游名胜,闲则能交益友,闲则能饮酒,闲则能著书”天下之乐,莫大于是了。

《幽梦影》中不止花鸟虫鱼、松林泉石、闲情逸致,还有很多格言警句,今亦可用。如“律己宜带秋气,处世宜带春气”诗意中带着警醒,却无说教之感,铭记于心,则可受用一生。

“读经宜冬,其神专也;读史宜夏,其时久也;读诸子宜秋,其致别也;读诸集宜春,其机畅也。”正是《幽梦影》的这句开卷之语让我倾心,而在合卷之际,也想如那些评点者一样跟一句“《幽梦影》春夏秋冬皆可读”,虽有些画蛇添足,却是读后所感。,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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